研究院前沿成果：从“正确”到“伟大”——人工智能时代的译者

机器翻译已跨过一道门槛。ChatGPT、DeepSeek 等系统如今所产出的译文，流畅、迅速，且往往准确得令人印象深刻——这就对译者技艺的未来，提出了紧迫的问题。亚太社会创新研究院（APSIRI）一项最新研究成果，由 Ling Zou 主持，Jingjing Zhao 与 Ruolan Lai 参与，正面回应这些问题，把讨论“从正确翻译推向伟大翻译”，并考察译者当下所需的“数智素养”。

研究的立意本身即是一种贡献。当机器系统在产出“正确”译文——即意义层面准确的译文——方面变得高度胜任，人工译者的独特价值便随之转移。“正确”成为机器常能达到的基准；更难被自动化的，是“伟大”：那种对细微差别、语气、语域、文化共鸣与修辞效果的敏感，正是它把“仅仅准确”的译文与“真正卓越”的译文区分开来。研究追问：人与机器如何最好地协作，去触及那一更高的标准。

为了让分析有据可依，研究对 ChatGPT、DeepSeek 与人工译者所产出的译文，进行了比较考察。这一比较既揭示了当代人工智能系统相当可观的长处，也揭示了人的判断持续贡献独特价值的领域。由此呈现的图景，并非“替代”，而是“互补”：机器与人带来不同的能力，而最有力的结果，或许正来自二者深思熟虑的结合。

研究的核心，是“数智素养”这一概念——译者如今为与人工智能工具有效协作所需的一组能力。这远不止于会操作某款软件。它包括：理解这些系统擅长什么、又在何处失手，懂得如何对其输出进行提示、评估与打磨，并保有“把译文从正确带向伟大”所需的人之判断。强大人工智能的兴起，远未使译者过时，反而重新界定，并在重要意义上提升了译者的角色。

其意涵远不止于翻译。在诸多领域，胜任的人工智能工具正从单纯的“器具”变为“协作者”；而“如何与之良好协作——这需要何种素养、判断与技能”，正日益成为职业生活的核心。对于任何“人工智能能产出合格工作、而人之卓越仍然重要”的领域，研究都提供了一个思考“人机协作”的深思熟虑之范例。

具体到翻译行业，这一讯息令人鼓舞，却也颇具要求。未来不属于那些在“机器擅长之任务”上与机器竞争的人，而属于那些发展出素养与判断、去引导、打磨并超越机器输出的人——去触及那种仅靠“正确”所无法企及的“伟大”。

研究还指向译者教育的转型。若“数智素养”已成为译者的核心能力，那么翻译人才的培养，便不能停留于语言技能本身，而应纳入对人工智能工具的理解、评估与协作训练。如何在课程中既守护语言与文化的根基，又拥抱新的协作方式，是翻译教育面向未来必须回答的问题。

这项研究推进了 APSIRI 关于包容性技术与知识传播的工作。通过考察人之能力与人工智能如何最好地结合，研究院希望支持一种“技术放大人的技能与判断、而非取代之”的未来。